绿毛水怪

小的时候就希望人生可以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希望长大了可以走的远，吃饭的时候把筷子握的远到不能再远。长大了得偿所愿，哭哭笑笑，痛也快乐，遇到各式怪人，路过许多地方，未见比当年长几分睿智长几分勇气，只是人变得贪心，要美的，要好的，被浮世繁华迷惑得一塌糊涂不能自拔。奈何人太渺小，只踩得住脚下这小小一片土地，锦世繁花也只能用眼看了去，拿不着带不走，说到底，还是一无所有。

人总觉得将来会更好，我常想一跃看到结局，看到白头的时候是喜是悲，看谁还在我身边，可是如果十几年前让我看到今天，不一定有兴致挣扎向前，了无生趣也说不定。我妈说一切都是命。既然都是命，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激流上行舟，凭你前窜后跳声嘶力竭，有什么分别，我且等一只浪把我打翻，或者带去桃花源。所以也不想远方，不想美景，我说“妈，等你老了，我就每天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昨夜大风大雨，半醒时候已经觉得头疼，顶着嘴唇上一个指甲大的水泡，早上6点钟爬起来梳洗。

匆匆出门也不能扮相潦草，不能给人笑话猪扒也来赶时尚，踩着露水上路，8点半赶到伯明翰，就为了排两双jimmy choo同h&m合出的鞋子。

排队排队，等待等待，入得店门又拿不到名额，来来回回几个钟头，把几年的委屈都受尽，给人呼来喝去又低声下气求人代买，折腾到精疲力尽终是一无所获含恨出门，几度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不为这几双鞋子，只为我们这一路奔波，一早上大好时光白白浪费。

那几双鞋也未必有多别致，实物比海报逊色许多，都不及我柜子里那几双，费我又是期待又是焦灼，实在太不值得。

这世上美好的东西这么多，挑挑拣拣还来不及，怎么会昏头单去追求这一件。

买来买去，不过是想买快乐，我这一个早上在被窝里做个好梦也幸福得多，何苦呢。。。

回来的路上我说，从今以后，我再不为任何东西排队。再美的东西，也不及我这一瞬间的人生宝贵，不值得我为它排队。

都说形势逼人，看看咱这觉悟，马上身体力行在嘴唇上长一大水泡，日夜观之，不见衰退。

乱七八糟吃了一陀药，黑的白的黄的粉的，糖豆儿一般喜人。

隔三岔五如此鼓动一轮，未来婆家到时要说：此女多病，不好！

也不知道我这是因为体虚还是多虑，每天一样吃喝笑骂，人家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我就一副病怏怏的鬼样子。要说多虑，既不像我妈一样夜夜辗转反侧，也不像人家小姑娘索性避世流浪，完全是一副迟钝相，没有一点儿黛玉气质。或者我妈说的有理：你血里有毒---真够吓人的。。。

以前看到有人goo我就好兴奋，类似上中学的时候发现有人悄悄打听我的姓名，现在终于想明白，自要这个人没跳到我面前来眼含热泪，就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当然了，眼含热泪也还是没有关系。

但是由google引发的一桩疑案也给我自己一点启示，想起许多陈年旧事，依稀只记得情节，心情却一点儿也想不明白了。

我曾经特喜欢一个人，特别喜欢一个人，可是严格意义上说我根本算不上认识这个人，但是特别的地方在于，这件事儿我耿耿于怀了好多好多年，这一半年才渐渐忘了，你真说不清这是中了什么路子的毒，是青春期后遗症还是更年期潜伏症。

山回路转太多次，已经忘了来时路。小时候野地里打滚儿，唯恐抓不到一只别致的虫子，现在有蜜蜂飞近我都要心脏停跳。

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去浴室，好大只蜘蛛咻的一下从脚边跑过，吓的我灵魂出窍，唱K绝对喊不出这样的高音。

 

其实后来我又改变主意了，如果能够时光倒流，我要回到出生的时候，一切重新来过。

因为你想啊，好不容易能倒流一次，当然是多倒点比较上算啦！

原来老姑婆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个事实，人走到此处，认命也是可悲，不服命更是可笑，你要么是鸵鸟要么是小丑最多是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别的选择。

喜怒无常无法沟通以及高频率出现的怪想法，这些特征如果出现在网络小说女主角身上就好别致，出现在你身上就是老姑婆的症状。

昨晚看芭芭拉史翠珊的访谈，她保养的真好--听见了么，这叫保养的好，不叫年轻。保养的太好就是成精成魔，跟美丽动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到这里我都无话可说了，恶毒发挥到极限，我也说不清是不是觉得痛快点儿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我已经论证‘自己觉得自己年轻’是一个十分二B的想法。。。

新电视开播，早上看新闻，英国那个17岁的小子九个月独自环球航行，今早到港。我一个如此不相干的观众也看得热血澎湃，咖啡都险些洒出来。

我只觉得这种事情在我们的价值观世界里是绝不会发生的事，17岁正是拼命考学的年月，补习班都不敢少上一节，哪有可能独自跑去海上航行一年。

等我们老去的一天，想起17岁，一道数学题也记不得，也没有环球航海的回忆可以凭吊，难说哪一种是年华虚度。就这么一直拼命赶路拼命赶路，风景也不敢多看一眼，唯恐上了歧途，赶到50岁退休回家，好戏早已散场，再没机会登台。

这独自航海的小子，也没什么特别，对着镜头只是害羞，跟路边看到的teenager没有什么分别，记者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跑去环球航行，他自己的决定，没什么理由要跟世人讲，讲得出理由，一定是身不由己，好像大话西游说“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这一辈子如果全依着因果走完，跟草木蝼蚁又有什么分别。所以老了的一天真是不能抱怨爹娘时事误了终生，我自己不敢挺身，怨不得龙门太高。

只是这样犹犹豫豫，不肯爬又不敢飞，猥琐的堵在中间不上不下，比不上草木更比不上航海家，自己不能释怀又拿不出一个交待，才是失败中的失败。。。

我也不是有心沉默，实在是无话可说。走到此处，多说无益。人有时候采集，有时候释放，有时候神游，有时候用力生活。

吃早饭的时候我的电视短路了，这对我是无比沉重的打击，我的电视从下午五点开到凌晨一点，有时候放惊悚片有时候讲笑话，年复一年的循环播放friends跟sex and the city，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挂掉，连note也没有留一张。

昨晚睡前点一只蜡烛，早上起来看见蜡烛杯里躺着一只蛾，舒展的翅膀也并没有被烧焦，可惜它只是只灰色的土蛾，变成琥珀也没有人仰慕。但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有那么一点儿奔头儿，树要长高结果，人要出人头地，像蛾子这样不务正业的生物，就好像我们这一帮人，难保有一天掉进一杯热蜡永世不得翻身。

 

午饭以后不能咖啡，否则晚上要失眠。

按说这些年日复一日，就算是喝酒也该练出来了，每次晚上睡前闻到念的咖啡，心中无比愤恨。

直到前几天看friends他们说给我来杯decaf，我才想到晚上干嘛不喝decaf。

于是开始日喝夜喝肆无忌惮。他们说脱咖已经不是真正的咖啡，品质味道大打折扣，我也喝不出来。

一切咖啡在我这里只有酸跟不酸的区别，仔细想想我都想不出到底为什么喝咖啡，我绝不会说“我是个热爱喝咖啡的人”。

没别的可喝吧，或者因为简单不用解释。

好像谈恋爱，也一样让人胃疼失眠，更要愤怒悲伤，可是还是要爱，多少年也不能免疫，图的什么，只因为没有理由。

赌气说要幸福，其实日子还是一样，太美满，不是瞬间便是伪造，寄望太高，幸福变作平淡，平淡成为痛苦，到最后一无所获。

倒不如稀里糊涂乱喝一气，只要喝不死，总有喝到极致美味的可能。。。

 

这世界的恶人太多了，身心具残的我都碰到过，而且你也没法对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坏人从不伤心上火，只有为害社会伤害他人，自会千年不死。

再给人白眼唾弃，一样怡然自得，遇到看不清情况的就大捞一把，好比小偷遇见不扣背包的路人，多掏一包面巾纸也是好的。

我自己未能看顾好自己，被恶人得逞，没什么立场抱怨，他将来一路得逞或者被人当街恶打，都再与我无关，我只当是前世遇见乞讨者没有掏钱，今生遇到这样的坏人还一个因果。

我自一路丰盛，行窃者一生觊觎，世界那么大，人生不止三年五载，你拿我这一点身外物，吃不了一生一世，人海茫茫恐怕也再没机会游到我身边来，这一点奢侈，虽然是龌龊手段得来的，多半也是他人生的顶点了。我只当是施舍，虽说人性丑恶，身残也终究是可悲可怜的，且拿了这些东西，慢慢享受吧。。。

最近电视总在播‘there's something about mary'，这电影我在十几年前就看过不下十遍，因为丽丽姨带我去买了一张VCD，一起还买了007和别的什么，可是这张我看的最多。当年根本不明白里面的许多包袱，还能乐此不疲，多少有点儿不可思议。我一直觉得丽丽姨长的非常像卡梅隆迪亚兹，其实那么多年过去，她的样子已经模糊，可是卡梅隆迪亚兹一直还在前台，看见她也就觉得丽丽姨也一样在非常遥远的地方过着我不熟悉的生活。

前天我突然想起十二三年前一个片段，我去丽丽姨房间的时候她们姐妹俩正用颜料涂一双红鞋子，她们说鞋子真好看，可是红色太难搭，所以涂成棕色，我走的时候她们还没完工，我一直想知道最后那双鞋子怎样了，有没有走在水洼里又褪回成红色。

又想到丽丽姨是画画的，我上小学的某一年夏天，她画了一幅樱花，我坚持说她的画上花朵太少。到今天才想到这一片记忆的重点不在于画上有多少朵花，而是一个不太凉也不太热的北方夏天，她在最美的年纪画了一副海蓝色的樱花，这是在我心里定格的画面。还有那些在阳台上唱歌的傍晚，我真庆幸那时候还不流行将阳台包成盒子，当年那个是真正的阳台，我们就坐在一块木板上，我估计那时一块面板，总之我们就坐在一块大木板上，她一直唱一直唱，我一直听一直听，从来也不打断，我那时候实在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总说物是人非物是人非，这人只要还在这世上，即使悲伤着即使在哭泣，只要还在呼吸，就总还是喜剧，一切都还有可能，只要我们还活着，变了样子变了性情，变了喜恶甚至变了心，都没有关系。最怕真的定格，成为再不能改变的过去。。。

我不是专往拧了说，咱们谁也不像70后女作家故事里的人那么生活，样子光鲜内里腐朽日日狂欢永恒凄凉，咱们都是世俗到不能再世俗的人。

我昨晚麦当劳前晚叫外卖，没有对谁说过“dry martini, please”。

爱情也不用凄婉动人，花跟浪漫都是累赘，些些想念已经足够。

现在说奔三都不是谦虚是铁一样的现实，装十三的事，还是算了吧。

心里难过脸上也美好不到哪里去，演来演去迟早发现观众只有自己。

脸在笑心就在笑，高兴怎么了，又不可耻，用得着拿凄凉遮羞么。

说什么世事逼良为娼，说到底最享受的还是自己。

咱们都走过些路盐也吃了不少，是骡子是马面对面一杯茶的时间就能分辨。

有新戏，请找空旷无人处排演。

最近兴致很差，生活无比空虚，没什么想法值得记录。开了几次space，写下两行字，停下看看，无谓至极，关掉拉倒。

难得今天早起，靠在床上看一会儿正经书，眼皮打架，起来吃点儿东西喝杯咖啡扯一会儿皮，精神大振。书还是一样字字难行。

靠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看见床单上留下的几滴果渍。当时我坐在床上捧着大玻璃碗吃樱桃看电视，稀里糊涂的掉一行深红色的果汁在绿色床单上，如今还残存淡淡的几个印子，是彼时幸福的证据。

我啊，走到哪里，都想买点别致的东西留做纪念，以至于房间塞得爆满，上次去海边买的一包甚至都没有打开来，实在找不到地方摆放。这种依赖实实在在的物件来证明曾经快乐过的心理多少有点可悲吧，用不了多久就把旅途的记忆悉数忘记，只有看见一只摆件一挂风铃才想得起来。所以我总说离开英国的时候要把一切都运回国，一样也舍不得丢掉，好像没了这些东西，这一段生活也被抹去了一样。

刚才查在卢森堡买的那套小王子的瓷器，当时店里种类很少，没有配全，今天去网店一看，一只茶壶要150欧，不算运费，你不如去抢！造孽啊造孽。。。

下午跟我弟MSN的时候他说“那个女生需要一个有保护她欲望的男生”。突然就觉得这句话此刻听起来无比陌生。

很久以来我都不再跟谁说“我需要安全感”“需要人保护”云云。这些是小男小女言情偶像剧里的对白，我们再不说也不相信。

这个世界，谁需要谁保护呢？谁是狼谁是羊尚难说，羊吃狼不是比狼吃羊更恐怖吗？

保护保护，physically or psychologically?

这世界越来越暴力，请你保护我。这个不叫保护，这个叫保镖。

心智若需要保护，不因为她是女生，因为她还欠成长。十有八九你比她更脆弱，难说谁来保护谁。

要人保护的，是自取灭亡。自以为保护得了谁的，是懵懂无知。你我是一样的人，你高一点我瘦一点，内心里，谁都不比谁脆弱，谁都不比谁坚强，谁都不值得格外呵护，谁也犯不着自寻烦恼。

我们在一起，因为彼此喜欢相处愉快，不因为我需要保护你又很慷慨。深受言情剧毒害的年轻人呐。。。

好像也不想出门，天气阴沉，可是很暖。

不想吃果蔬，胃疼，所以长了痘痘。

睡很多，终日疲倦，睁不开眼睛。

许多天不穿高跟儿鞋，突然没了感情。

可先此刻最是迟钝，可以讲坏消息给我，不会太难过。

可不可以跳过所有狗血桥段，直接团圆...

群众问我最近都在干嘛，为啥不写博了。其实我啥都没干，上工写论文小小旅行，没有什么特别。旅行内容参见念的日志。

总结一句是海很美好天气也美好，我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海螺制品，从头到脚都晒伤，以及了解到英国人民也可以美好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说到这里，考虑念同学没有着重讲述，且列举一二。

我们几次坐车问路(由于章同学的特长，每次都是问的大爷大妈，老奶奶居多），被问的老奶奶无不滔滔不绝的讲解，最后还要说“我也去那里，你们跟着我下车”。最感动的是到st.micheal车站下来，我们找银行取钱又拍照什么的晃荡了半天，发现告诉我们路的奶奶还在车站大太阳地儿等着我们，就为了给我们指明从哪里下到海滩，还嘱咐现在时间不早了，要淌水到对面就要快快行动，否则涨潮就过不去了，以及在哪里坐船海水很冷什么什么的叮嘱了半天。讲完才离去。我们几乎热泪盈眶。

难得的是，每到一处，都有这样事情，去海边剧场的车上一个口吃的老爷爷无比用力无比热情的告诉我们剧场下面的海里可以看到鲨鱼跟海豚，鲨鱼是吃浮游生物的那种，不会吃人，以及海沙底下都是海底电缆。。。我听的时候都特别痛苦，他讲话实在太吃力，又很急。但是最后我们真的在那片浅海看见鲨鱼，如果不是他告诉我们，那么高的悬崖上，万万不会注意到下面游泳的鲨鱼。

我们这些内陆长大的孩子，看见海，觉得尤其动人。什么样的心事也可以随海浪飘走。什么都不做，单是看着海，已经觉得别无所求。那些深深浅浅的蓝色，透明得好像玻璃，看着海水涨上来又退下去，就觉得造化神伟，渺小如我们，有一块地可以踩，有一块天空在头上，又可以看到海，已经是造化的恩惠，实在应该感激。。。